我在冷宫开超市
半年前,皇帝微服私访,路过我的鱼摊。
手一滑,鱼飞他怀里,鱼尾扇了他两巴掌。
他气得要我赔偿精神损失。
我剁了那条鱼尾巴,鱼血溅得他颤巍巍。
“朕……我从未见过如此放荡不羁的女子。”
后来,我跟他一夜露水姻缘。
他抬来几十只红木箱,提溜两只大雁,要我入宫为妃。
我刀甩砧板上,不屑看他:“你装完了吗?”
他急道:“若你肯入宫,每月例银朕给你五千两!”
夺少?
我一巴掌掀了鱼摊,顺带买了两只乳鸽,盯着他某处。
“瘦了吧唧的,以后翻我牌子前,你吃点补补。”
他满脸震惊,下唇微抖。
“你给我等着!朕今晚就让你试试!”
1
在皇帝第四次压我头发之后。
我没忍住一脚把他踹下了床。
皇帝咬牙:“你这个月踹朕七次,锤朕九次,问候朕的老母十八次,你不过是仗着朕喜欢你,太嚣张了!”
翻旧帐?好好好。
我开始掰手指:“这个月共计十八个嫔妃来找我麻烦,三个投毒,四个栽赃,五个造谣,六个在我门前吐痰。我进宫前你怎么保证的?你真以为我舍不得跟你分手是吧?”
皇帝瞬间跟皮球一样泄了气,耷拉着眼皮过来拉我的小手指:“朕错了,不分手行不行?”
他眼角绯红,凤眸蒙了一层雾气,话音勾得人心软。
我望天长叹。
真是巾帼难过美男关。
半年前,我还在城南菜市场杀鱼。
皇帝微服私访,路过我的鱼摊。
我手一滑,鱼飞他怀里,鱼尾顺便扇了他两巴掌。
他气鼓鼓地要我赔偿精神损失。
钱是不可能给的,我当着他的面把那条鱼尾巴剁了下来,算是为他出气。
鱼血溅到了他脸上,他的精神损失得更严重了,甚至差点晕血。
当时他被人搀着,颤巍巍地指着我:“朕……我从未见过如此放荡不羁的女子……”
这话他说得难辨褒贬,他手下听了,决定干脆搏一搏。
于是当天晚上,我被绑到了皇帝床上。
当时月色正浓,熟睡的小皇帝人畜无害,身上很香。
我寻思来都来了。
于是就把他给办了。
次日清晨,他抱着被子红着脸尖叫。
“我还以为,以为那不过是个梦……”
我系上裤带子,大方地丢了几两碎银给他:“行了,小男人家家的别嚎了,去买只乳鸽补补,瘦了吧唧的。”
他震惊地看着碎银子,下唇微抖。
疑似他的天塌了。
我原以为他不过是我的露水姻缘。
没想到三天后。
他带着一帮人来到我的鱼摊,抬来几十只红木箱,还提溜了两只大雁。
他把手背在身后,威严而高冷地说:“你既与朕有了夫妻之实,朕欲带你入宫,纳你为妃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等我惊慌失措,然后诚惶诚恐地磕头谢恩。
而我拎着片鱼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眯眸问道:“你装完了吗?”
他:“……”
我继续低头剁鱼。
皇帝在我耳边不死心地推销自己。
“朕保证,朕会让你此生无忧无虑,不必再辛劳卖鱼。”
我切掉鱼头,充耳不闻。
皇帝:“朕保证,待你进宫,朕必会好好保护你,不叫他人叨扰你。”
我掏出内脏,不为所动。
皇帝急红了眼:“若你肯入宫,每月例银朕给你五千两!”
夺少?
我把刀甩砧板上,双手摸了把围裙,握住了皇帝的手。
“成交。”
皇帝看着我带着鱼鳞和腥味的手,流下了一滴眼泪:
“从未有女人敢如此对朕,朕,恋爱了。”
入宫后的这半年,皇帝跟我谈个恋爱跟地道战一样。
送礼都要偷偷送,也不敢升我位分。
想给我赐号“宝贝”的“宝”,不敢,就玩谐音梗,赐号为“锦”。
过来做个恨还要走后门。
真没必要。
整个后宫都知道他恋爱脑。
后宫嫔妃没事干,就爱来找我茬。
想想就心烦。
我撇开皇帝的手,烦躁道:“你让我回去杀鱼吧!”
皇帝的眼底滑过几分受伤。
他兀自坐在地上颓了一会儿,蓦地两眼一亮,扑上来:
“有办法了,朕把你打入冷宫吧!”
我飞起一脚把他踹出三里地。
他委屈地哭了半个时辰。
抽抽嗒嗒地解释,只要我搬去了冷宫就没人来打扰我了,我想干啥就干啥。
何况冷宫偏僻,适合做恨。
我想了想。
他爹的,还真有道理。
当晚,皇帝以我家暴为由,宣布我俩感情破裂,把我贬去了冷宫。
搬去冷宫当天,全后宫最讨厌我的女人婉贵妃带着她的姐妹团特意来送我。
婉贵妃抱着手炉,笑得花枝乱颤。
我四十五度仰望天空,硬生生挤出了一滴眼泪:“这样好的阳光,以后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然后孤清冷傲地跨进冷宫的门槛。
那扇朱门重重阖上的那一秒,我奸笑出声。
“好日子,我来了!”
2
皇帝说过他会带人来送物资,让我只管等着。
我捡了块破织花圆垫,拍干净灰,坐殿门口边晒太阳边等。
等到深夜,他没来。
第二天,我饿得不行,从水缸里掬水出来喝,当场蹿稀。
从茅房出来,我扶着墙角虚弱地说:“我这胃里有毒,我得去洗胃。”
青黛拍门喊侍卫去请大夫,无人应答。
直到第五天凌晨。
我跟青黛靠在墙角,双方面如土色,形容枯槁。
对视一眼,青黛干裂的唇动了动,两道热泪从她的眼中流下。
“小主,都这么久了,皇上还没来看您,他会不会是死了?”
我认同地微微点头:“有些人活着,但他已经死了。”
丧钟未鸣,皇帝自然没死。
答案很明显。
我失宠了。
我成了真正的冷宫弃妃。
其实第一天他没来,我就隐约猜到了。
连平民男子都恨不得千妻百妾,何况是坐拥天下的男人。
我撑着墙站起身,准备撞个墙。
结果脚踩到木枝,猛地一滑。
额头抢地的那一秒,我仿佛听见了仙女的声音。
“恭喜缘主绑定拼夕夕0元购系统,海量货品,随意挑选。请问想要买点什么?”
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。
脑海中瞬间闪过水晶肘子、酱爆鳝鱼、八宝鸭和草菇西兰花。
再睁眼,身边出现了一堆包装盒。
一个月后,初雪。
我跟青黛在院子里支起圆桌吃鸳鸯锅。
鸳鸯锅香飘十里,看守冷宫的俩侍卫顶不住了,觍着脸过来谄媚,我大方地递碗。
没人守门,一个嫔妃狗狗祟祟地溜进来。
打眼一瞧,是婉贵妃手下的容贵人。
容贵人是循着味儿过来的,顺道也想替领导打探一下我的惨状。
没想到充斥眼帘的全是以往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。
我随手拿了一只杂牌桃花粉唇釉给她,打发她走。
她如获至宝,笑逐颜开:“锦答应你放心,我出去保证不跟人乱说。”
我心中一哂。
放心吧,包说的。
果不其然。
容贵人顶着全后宫女人没见过的桃花粉嘴唇子到处显摆,皇帝觉得新鲜便宠幸了她几天。
所有嫔妃都缠着她,问这口脂哪里买的。
容贵人应付不过来,说漏了嘴。
当天下午,前院被挤得下不去脚。
众人都以为在冷宫关了一月有余的我,应该骨瘦如柴、形容枯槁才对,怎么可能非但容光焕发,甚至还丰满了些许。
众人疑云重重地想,难不成皇帝在暗中宠爱她?
可是明明她前脚刚进冷宫,皇帝就跟太后安排的宁妃陷入了热恋,完全没有顾念旧情的意思啊。
议论纷纭中,我开口道:“一月前,我得神女庇佑,掌握了凭空得宝的仙法。那支唇釉就是我施法得来的宝物。新奇的宝物还有很多,若你们想要,可以拿钱来买。”
空气静默几秒后,婉贵妃仰天大笑:“从未听过如此荒诞的故事,你是把我们当傻子吗?”
其余嫔妃纷纷附和地笑起来。
我不说二话,一抬手,掌心就出现了一个包裹。
“迪嗷香水,花漾甜心80毫升,报价一金。”
一道粉色的喷雾洒入空气中。
甜美的花香一层层往周围扩散,众人的表情也跟着舒缓起来,仿佛置身花海之中。
“稽……”婉贵妃的尾音被香熏软,好在她立刻找回了理智,捏着鼻子尖叫,“这是毒气,不是毒气便是妖气!”
婉贵妃还在持续发招:“鬼才会买这些稀奇古怪——啊!”
她话还没说完,嫔妃们一窝蜂朝着后院奔涌。
不知道是谁踩了她一脚,痛得她嘴歪眼斜。
我转去后院做导购。
一片沸腾里,一道尖细的嗓音硬生生压得全场静寂。
“太后驾到——”
3
太后瞧不上我的出身,看不惯皇帝宠爱我,因此拼命在各大世家搜罗能够替代我的女子。
宁妃就是她特意调教出来的成果。
她原以为我会在冷宫死去,没想到我非但活着,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。
所以从一开始,她的脸色就不好看。
婉贵妃告状道:“太后,这个锦答应被贬冷宫了还不老实,竟然在此公然行骗,您一定要好好责罚她!”
太后拈起垫臀片打量,随后扔下一嗤:“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腌臜路子弄进宫的东西,贯是些狐媚惑主的东西。”
进了内殿,我下跪道:“臣妾有一礼,要献给太后。”
太后抿着嘴,一脸“我就看着你垂死挣扎”的表情。
只见我奉上一个精美的匣子。
“此乃养生神器,使用起来飘飘欲仙、延年益寿。”
太后冷哼:“故弄玄虚,吁——”
随着墨绿色筋膜枪的开关打开,太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娇哼。
我微笑道:“神器的神力有限,只够使用六个时辰,就得换新的。所以……”
但凡你想一直用,你就得留着我的命,还得求着我。
太后眼皮子一掀,哼了一声:“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没过多久,又听一声太监通报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狗皇帝领着新宠宁妃来了。
他转脸看见我,表情一愣,随后脱口而出道:“锦答应,你怎么又变美了?”
而我忙着收钱,根本没时间理他:“往边上稍稍。”
皇帝直接拉住我的手腕,微笑道:“你今儿个就从冷宫搬出去吧,朕怪想你的。”
搬出去?
你要我从这个布置了一个月的大豪宅里头搬出去?
婉拒了哈。
4
当日之后,全都城都在议论冷宫里出了个珍宝斋。
所有人都很高兴。
除了婉贵妃和她的几个死党。
她们坚信我卖的东西都是妖魔之物,恨不得砸了冷宫。
奈何就连皇帝都常来光顾。
“锦答应,朕来取货。”
皇帝掏出两片金叶子塞我手里,又拿了一个锦盒给我,笑嘻嘻道:“朕叫人买了云香楼最时兴的糕点给你。”
我瞟了一眼,淡淡道:“谢了。”
刚入宫的时候我格外爱吃云香楼的糕点。
然而,吃过拼夕夕里各种零食之后,我对云香楼早就祛魅了。
又或者说,是对皇帝的宠爱祛魅了。
皇帝见我不咸不淡,不死心,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,用低沉的嗓音说道:“爱妃,朕今夜若召你侍寝,你可愿意?”
我的态度很客气:“拿着你的小号冈本和肾宝片滚。”
为了他手里的东西,他也不敢和我翻脸。
就在这时,婉贵妃花容失色地奔进来,大声地哭道:“皇上不好了,容贵人她殁了——”
太后寝宫内。
乌泱泱跪了一堆人。
一块白布盖着容贵人的尸体。
“人是怎么没的?”太后捏着眉心问。
容贵人的侍女怯怯答道:“吃糕饼,噎得上不来气,还流黑血,眼睁睁的就……”
太后皱眉:“简直荒唐。”
婉贵妃跳出来追问:“那糕饼是哪儿来的?”
侍女瞅了瞅我,颤声道:“冷宫买的,全麦贝果……”
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。
婉贵妃面色凝重地继续盘问:“吃那东西时,容贵人又在做什么?”
侍女道:“在用手机自拍。”
众人皆忍不住用怀疑地眼神看向我。
“太医已经验过,那贝果有毒。”婉贵妃更是拔高了音量,指着我义愤填膺道,“就是你,用贝果毒害容贵人,还拿手机摄她的魂,减她的寿!”
我反问她:“你怎么证明毒是我下的?又怎么证明自拍减寿?”
婉贵妃显然有备而来,冷哼一声:“你卖的贝果,毒自然是你下的。拍照减寿,更是众所周知的事实。”
我摊手道:“照你的逻辑,倘若你捅了个人,就应该把你老母抓起来,因为你是你老母生的。”
婉贵妃的脸绿了三分:“你!”
“至于拍照摄魂。”我若有所思地问她,“你认为拍一次能减多少年的寿呢?”
婉贵妃信誓旦旦道:“起码一年!”
在场所有拍过照的人都是一个激灵。
我:“行。”
说时迟那时快,我掏出手机对准婉贵妃就是咔咔一顿连拍。
婉贵妃吓得吱哇乱叫,花枝乱颤地到处躲。
我的镜头跟踪稳如老狗。
轻轻松松就给她拍了一百张美照。
拍完,我赞叹道:“哇,这样都不死,原来你是长寿村的村花啊!”
婉贵妃痛哭流涕地狼嚎:“本宫要死了,本宫要死了——”
太后看婉贵妃一通操作猛如虎,一看智商二百五,坐得不耐烦了:“够了,都什么乱七八糟的,耽误哀家看老人唱戏机。”
5
容贵人一宫的人都被严刑拷问。
但什么也没问出来。
因为毒是婉贵妃的人下的。
为了扳倒我,她连手下的人都不放过。
这点我都能猜到,皇帝太后又岂会猜不到。
只不过是顾忌婉贵妃她那将军老爹还有用,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。
为了安抚我,皇帝派人来请我去行宫泛舟。
青黛险些把唾沫喷在传信太监的脸上:“不去!谁爱去谁去!”
太监气得兰花指飞舞:“皇上圣宠,那是滔天的福气!”
青黛冷哼:“什么圣宠什么福气的,饿上五天就老实了。”
我拍拍青黛的背,温柔道:“行啦,他毕竟是皇上,我毕竟是他的妃子。皇上要我去,我怎么能驳了他的面子呢?”
太监的脸色稍缓。
我套上军大衣,回头对青黛小声而狠辣地道:“给我把赶猪器带上。”
青黛立正:“是!”
停在后院的龙凤呈祥轿辇镶珠嵌玉,精美非常。
太监恭敬地请我上辇。
我看了眼手表:“坐这个太慢了,我自己过去吧。”
太监:“啊?”
只见我跨上雅迪小电驴,系上挡风被,带上青黛。
把手一拧,一骑绝尘。
一刻钟抵达湖边。
皇帝在画舫上朝我招手:“锦答应,快上来!”
上了画舫,才看到宁妃也在。
花同样的时间泡两个人。
谁说这皇帝蠢啊,这皇帝可太精啦!
他把我拉到身边坐下,把册子递给我:“想听什么曲子随便点。”
又把果盘、甜羹都推到我面前,满脸殷勤:“想吃什么跟朕说。”
宁妃坐在他左侧,脸上的表情难辨喜怒。
我随便点了一首《玉奴娇》,青黛掏出海盐味瓜子和奶枣摆到果盘前边。
皇帝瞄着奶枣,夹着嗓子问:“这是什么呀?”
我完全不上套:“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馋的别馋。”
皇帝已老实,只好步入正题:“朕打算升你为妃。”
从答应一下子跨到妃,也是前所未有的恩宠了。
他等着我欣喜若狂,奈何我只是点了一下头:“随你。”
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都无所谓。
他如今对我好,不过是因为我有价值。
当初那个会因为两只大雁和几句承诺就跟一个男人走的沈锦瑟,早就在冷宫饿死了。
现在的我,只想搞钱。
皇帝愣了一下,倒也没有脾气,转着玉扳指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母后说,冷宫可以让你用着,但你得多少给些地租充入国库。”
不就是变相要钱么?
原来升位份是抢钱之前给的甜头。
精还是这母子俩精,不愧是上一届宫斗冠军。
我用指甲轻敲桌案,皇帝窥着我的脸色。
“可以。”我说道,“我可以分出三成利给国库,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皇帝刚松下来的眉头又扬起:“什么条件?”
我侧眸盯住他:“放我出宫,盖楼经商。”
皇帝笑了:“你已是朕的嫔妃,就是死也要葬入皇陵,怎么可能放你出宫?”
我垂眸看着指尖,淡然道:“咱俩和离。”
此言一出,就连一直静默的宁妃都侧过头来。
“和离?”皇帝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“自古从未有人同天子和离!”
我神色不变:“那我就做这开天辟地第一人,不可以么?”
皇帝见我不像是在开玩笑,干笑了几声后,悻悻道:“爱妃,想当年,朕在鱼市上对你一见钟情。自你入宫后,又对你宠爱有加。难道我们之间的情谊,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?”
青黛在他身后连翻三个白眼。
我耸了耸肩,说:“我只是觉得,什么情啊爱啊的,都不如金银来得保值。”
说完,我把瓜子壳一吐,告退转身。
皇帝还想来拉我,被宁妃拉住。
“皇上,你还有臣妾呢。她不珍惜您,自有臣妾珍惜您。”
6
皇帝开始单方面跟我冷战。
他日日召幸宁妃,不久便将她升为宁贵妃。
为了让我吃醋,他专门让人从我这儿买礼物送给宁贵妃。
海蓝之弥、爱马士、神仙水一打一打的买。
皇帝盯着太监问:“她什么反应?”
太监回答:“她哭了。”
皇帝得意一笑:“她果然爱惨了朕。”
太监补充道:“她是笑哭了。”
皇帝:“……”
婉贵妃隔三差五就来冷宫刷存在感。
我直接在门口贴上一行对联。
【婉贵妃与狗不得入内。】
她当场气歪了脸,跑去找皇帝告状。
她进到御书房,刚哭诉几句。
一本奏折飞过来,砸歪了她的发髻。
她挂着眼泪吓懵了。
皇帝阴沉着脸,破口大骂:“看看你爹干得好事!”
边疆传来战报。
我军被敌国揍得落花流水。
敌国要求割城并且赔偿黄金百万。
婉贵妃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皇帝用力地将茶盏往地上一摔,咬牙切齿地下令:“凉秋台设宴,请锦妃。”
凉秋台暖阁。
皇帝将一对玉如意送进我的掌心。
他遥指外头的筵席,温柔地对我说:“若你能让使臣少要点城池和银两,朕便同你和离,放你出宫。”
我把玉如意揣进兜里,径直走出去。
直接走到使臣跟前,一脚踩在桌上:“小老弟,姐告儿你,城池和黄金,你一个都带不走。”
皇帝刚摸着龙椅就是一个掉凳。
丝竹和歌舞顿歇。
长得像金毛狮王的使臣眼睛瞪得像铜铃,呼出的酒气喷在我脸上:“你敢挑衅我凉国,信不信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捏碎?”
我零帧起手:“你嘴好臭。”
我话音落下,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,都觉得我疯了。
使臣更是暴怒,一把掀翻桌面,朝我扑过来。
他面目狰狞地大叫,眼看就要捏住我的脖颈。
我抬起手,对准他的嘴,喷出了一道香雾。
使臣砸了砸舌头。
香香甜甜的。
还有一股薄荷味道。
我亮出手里的喷雾:“矮露洁口气清新剂,你值得拥有。”
使臣懵了。
我拍拍手,青黛蹬来一辆小三轮。
我上车,朝他一挥手:“上来,我带你溜溜。”
在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下,使臣坐上了我的小三轮。
我载着他七拐八绕,来到了冷宫。
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货品,他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。
我一一给他介绍。
“电动牙刷、取暖器、扫地机、电饭煲。”
“脱毛膏、胸贴、美瞳、鼻毛剪。”
“火鸡面、魔芋爽、缺牙齿、康师傅。”
“吃的喝的用的玩的,只有你想不到,没有你买不到。”
使臣的嘴唇子颤抖道:“你们周国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?”
我给他递了一包咪咪虾条,说道:“你也看到了,我们拥有全天下都没有的东西,成为第一强国指日可待。”
“如果你们不割我们的地,我们愿意与你们开展贸易往来,实现共同繁荣。”我仰头干了一罐旺仔,郑重道,“所有出口凉国的商品,都以半价出给你们。别说赚个黄金百万,就是黄金千万,都是朝夕之间的事。”
使臣拆了一包旺仔小馒头,小馒头在嘴里入口即化,奶香味直达上颚。
他一边狂塞,一边冷哼:“要这么麻烦做什么?我们不但要城池还要黄金,这些宝贝你也得给爷爷打包好了送过来。不然,就等着爷爷们再痛扁你们一顿。”
我笑了。
使臣皱眉拍桌:“你笑什么!”
我从容道:“这些宝贝都是周国的神女赐下,你若伤了周国,神女非但不会给你们宝贝,还会降罚于你。信不信由你。”
使臣的大脑飞速运转,无数想法在交战。
就在这时,皇帝和群臣从凉秋台匆匆赶到。
来得正好。
我走到皇帝身边,对着使臣道:“此次败仗只不过是意外。如今周国有了神女赐下的宝物,你难道还觉得你们能打赢周国吗?”
说完,我接过青黛递过来的赶猪器,干脆利落地往皇帝的腰上一插。
皇帝瞬间翻起白眼,整个人抖若筛糠。
随后应声倒地。
群臣的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使臣被我狠起来连皇帝都电的狠劲给震慑到了。
更没想到我国的武器已经进化到了新时代。
他看我的眼神终于多了忌惮和钦佩,朝我低头行了一礼:“都听娘娘的。”
通商条约顺利签订。
我们没有损失一块地或黄金。
使臣临走之前,我让他随便挑个礼物带走。
他千挑万选,带走了一根逗猫棒,说是要回去逗他养的小老虎。
皇帝搁床上昏迷了一天。
醒来的时候,婉贵妃一边给他擦脸,一边骂我触犯龙体,该被剥皮油烹。
他越听越觉得吵。
一想起按照约定,他该放我走,于是心头火起,甩了婉贵妃一巴掌。
“滚回你的寝宫,没事不要出门了!”
婉贵妃捧着脸呆了半晌,从颅内共鸣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来。
7
我把攒下的所有黄金换成了大额银票。
全部缝在军大衣里头。
青黛的雪地靴里也塞了不少。
三轮车上又放置了八个行李箱的财宝。
皇帝给我摆了饯别宴。
我说我社恐,不去。
他说给我准备了一株价值千万的红珊瑚。
我问:“几点?”
宫人都被摒退,殿宇四周非常安静。
殿内烧了银炭,熏得暖香阵阵。
皇帝多喝了几杯。
他双颊薄红,谈起我俩逝去的爱情。
“朕生平见过那么多女人,唯独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不怕朕,不敬朕,甚至敢戏弄朕。可朕,还真就喜欢这种,被当做常人对待的感觉。”
他瞧着我,双眼迷蒙。
“皇额娘让宁妃效仿你,可她再怎么学,也学不会放肆。”
“锦瑟,难道你同朕真的回不去了么?”
“朕好久,好久都没听你骂朕了,你再骂朕一句,就一句。”
我一边包烤鸭,一边敷衍道:“沙比玩意儿狗东西。”
他爽哭了。
挪过来拉我的手,软声道:“不走好不好?不和离好不好?”
这回我是真骂:“我抄你爹的滚!”
他却在一瞬间变了脸。
阴鸷的眼神盯住我,紧紧钳制住我的手腕:“锦妃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朕怎么可能放你走呢?朕会将你锁在这里,日夜变化珍奇百宝。你是生是朕的人,死是朕的鬼。”
他疯了一般,力量奇大。
将我压在桌案上,我动弹不得。
浑身血液倒流,我想喊青黛,嘴却被胶带贴住。
皇帝冷笑着伏在我身上,整个人散发着得逞的得意和癫狂:“女人终究是女人,不过是柔弱的羔羊,只配等待屠宰。”
我拼了命地挣扎,找准间隙用膝盖狠狠顶他下盘。
他一声痛呼,咬牙扇了我一巴掌。
两眼泛花,两耳轰鸣。
正当我绝望之际,一只巨大的瓷瓶从半空砸下。
正中皇帝的后脑。
皇帝瘫软倒地,当即抽搐起来。
宁妃将殿门锁死,小心地撕掉我嘴上的胶带。
她语速很快:“我猜到皇帝不会放你走,早早躲在殿中。”
她拉着我走到内殿,扭动金蟾,开启一道暗门。
“这道门通往密林,只有皇帝太后知道。是皇帝色令智昏的时候告诉我的。你从这儿走,再也别回来。”
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冰冷,我紧紧拉着她的手,有很多想问的问题。
我跟宁妃并无交情,她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我。
她看出我的困惑,言简意赅道:“太后仅仅因为我有三分像你,硬要召我入宫。我不愿意,她甚至派人杀了我的未婚夫婿。”
她语气平静,但眼眶却瞬间红了。
“皇帝表面宠爱我,实际上他只爱他自己。这种日子我早就过够了,却无力抗争。”
“直到那天泛舟,你竟然敢说要同皇帝和离。那一刻,我才知道,锁住我的不过是我的怯懦。”
她反握我的手,通红的双眼充斥着坚定。
“替我闯出去,替我自由。”
我想拉她:“跟我一起走。”
她苦笑着摇头:“我还有家人,我走不了。你放心,我自有办法脱罪。”
“走,快走!”
“千万别回来!”
我被推进暗门,拼命往前跑。
不知在黑暗中摔了多少次。
前方终于有了光。
8
不敢住客栈,我在破庙找了个落脚点。
刚坐下没一会儿,几个乞丐过来赶我。
“去去去!是你的地盘吗你就坐!”
我只能扶着墙站起来。
一个老乞丐拄着木棍走过来,掰了大半个肉包给我。
“饿坏了吧,看你披着个薄被,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,可怜呐。”
他自己瘦骨嶙峋,递给我的半个包子里却有一整个肉馅。
我裹紧军大衣,接过包子,也不嫌脏地啃起来:“老人家,请问都城最厉害的镖局在哪儿?”
老乞丐笑了起来:“你这么瘦小的女娃怎么走得了镖呢?”
我说:“我不走,我是要雇。”
老乞丐再度打量我半天,咋看我都不像是有这个钱的。
但他还是亲自把我领到了镖局。
分别前,我从军大衣里掏出几张银票,塞到老乞丐手里。
“萍水相逢,这点钱供您安享晚年。”
老乞丐拿着银票愣住了。
我转身进镖局。
天还没黑,我火速雇了最强的队伍,准备启程去凉国。
启程前,一整个灰扑扑的青黛出现在了镖局。
她一见我就哭了:“主砸,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
是宁妃暗中将她送了出来。
我捏住她的嘴唇:“我知道你想哭,但你先别哭,逃命要紧。”
经过整整五天五夜的脚程,我们平安抵达了凉国。
一路上,关于宫里的小道消息真真假假。
有说皇帝遇刺,一直昏迷不醒,凶手到现在毫无线索。
还有说皇帝已经醒了,但是伤到了脑子,只会流口水。
我跟青黛易了容,火速在凉国买了套宅子。
短短三个月内,名叫“万客来”的商铺开遍了整个凉国。
万客来里的商品前所未见,闻所未闻,迅速火爆了大江南北。
然而从未有人知道,它背后的大掌柜究竟是何许人也。
短短半年,凉国的经济发达水平持续走高。
国富民安,兵强马壮。
凉国皇帝觉得生活太无趣了,于是打算一统天下。
第一个讨伐的,就是当年签订了通商条约但是根本拿不出货的周国。
周国皇帝听到这个消息,惊慌得想要从榻上支棱起来。
被宁妃一个脑瓜崩弹了回去。
凉国不费吹灰之力就吞并了周国。
周国灭国那天,我派人把宁宁接了过来。
我俩在占地万顷的豪宅里紧紧相拥,青黛在一旁酸溜溜地吸鼻子。
我在院子里支了个鸳鸯锅。
左边放猪肚鸡锅底,右边放牛油锅底。
并且专门准备了青黛最爱的虾滑。
吃完火锅,泡起脚。
一人一个美男捏着咱仨的肩。
宁宁长舒一口气:“时移世易,我也算熬出头了。”
青黛长舒一口气:“肚子鼓鼓,我也算是吃饱了。”
我正面点评她道:“不会上价值可以不上。”
青黛:“。”
闭上眼,清风徐来,花香熏暖。
人生啊,简直易如反掌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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